《排骨》经典观后感10篇

《排骨》经典观后感10篇_观后感

《排骨》是一部由刘高明执导,排骨主演的一部纪录片类型的电影,特精心从网络上整理的一些观众的观后感,希望对大家能有帮助。

《排骨》观后感(一):100%LIFE,0%ART——关于纪录片《排骨》

我们必须直面中国独立纪录片群体的力量,因为他们有冲动和自觉去关注中国的现实。这在大陆的故事片创作中已经逐渐成为神话。生活本身的戏剧性和残忍带有不容置疑的美感和动人力量。《排骨》作为高鸣的纪录片处女作便以它的粗砾外观呈现出了生活的原貌,这种原貌是带有原始的力量和爆发力的,我称之为“原生态的”。

《排骨》无疑是一部粗砾的作品。它几乎消解了所有的技巧,将镜头完完全全的作为作者的眼睛来使用。这是一种最为本质的,具有原初冲动的记录方式。当第一人称的摄影机在江西的土地上晃动时,我相信这时的摄影机是和摩托车上的人一同呼吸着的。影片的粗砺还原了这种人物和生活的心跳,与匠气的客观隔离开来。

吴文光的工作站有这样一个标语“100%LIFE,0%ART”。我想这是做纪录片的最佳心态。而《排骨》是一部适合这个口号的影片。高鸣进入纪录片的目的是亲近生活,这使得他能够直接的在最大程度上触摸现实,不会为摄影机及电影媒介本身的事物所累。我用粗砾来评价《排骨》,即是试图揭示它的直接。摄影机并不作为某种媒介工具进入空间中,而是作为作者身体的一部分,在空间中观察、记录和呼吸。我曾经匠气的跟高鸣感慨说,碟店的摄影机机位选择十分准确。然而高鸣诚实的回答说碟店只有这么一个坐的地方,他只是拿着摄影机“静静的坐在那儿”。对于高鸣而言,拍摄和看碟是一样的事情,拍摄的机位就如看碟位置的选择,唯一的标准,只是能看见而已。在这个程度上,纪录片就成为了纯生活的记录。草场地的影展上大家都在夸奖影片的“生动”。我听不出这里的生动是在说《排骨》还是排骨。对于更多的人而言,《排骨》的生动是因为排骨其人的生动。然而站在影片的角度,排骨的生动只是一个普通人所共有的生动。重要的是能够直接的呈现和纪录下这种生动。我们要直面影片的粗砺和生动之间的联系。

在我眼中,《排骨》的野心并不止于一部简单的人物纪录片,它关注的是一个城市的空间与人的关系。高鸣作为深圳的中产阶级游民,总在反复强调着深圳这个城市的“漂泊感”。在影片中,这种漂泊感体现在公共空间的缺失。排骨永远坐在他那个小小的碟店里,对着电话喋喋不休。而排骨住处的两次呈现是影片的闪光点,机位永远处于房间的夹角,将每一个私人空间压缩呈现出来。空间的隔离感得到良好的呈现,再加上住客们南腔北调各怀心思的打情骂俏,正契合了高鸣对于这个城市空间的认识。而排骨回家的段落,是我认为影片最为精彩的部分。各种交通工具不厌其烦的一一呈现,最终演变为摩托车上的第一人称,从深圳到家乡的路程,突然视觉化的将所谓的漂泊感层层剥离。排骨开始在一个更为开阔的公共空间行走。随后的相亲段落的呈现极具生活质感,女孩父亲对于排骨身份的怀疑开始将影片带向新的方向,随后排骨蹲在家乡的土地上开始抱怨要“尽快回深圳”。排骨对自我身份认定的模糊或许是所谓游民的典型心态,而“游民”这个词汇所指涉的,恰恰是城市与人的关系。原住民的缺失使得深圳充斥游民,而游民身份的差异则直接导致他们身份认定的模糊度。这就是《排骨》的残忍之处。

我始终认为,影碟是这个城市的人们自我认定的重要工具。来跟排骨买碟的过程,对于他们来说,表演性大于消费性。排骨只卖所谓“艺术片”,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商业活动,因为他只爱看电视剧和“周星驰”。但人们却在这种对艺术片的消费中寻求对于自己文化品味、社会地位的认定。排骨将所有导演及其作品化解为纯粹符号,面对不同的客人进行纯粹消费意义上的归类并做出推荐,这种归类在我看来,极具动人的解构力量。他通过对这些消费者身份的判断,为他们推荐不同导演的影片,这在本质上将这些消费者的活动还原为了纯粹的消费活动。而这些人们,还在继续着对影碟及其身份的意淫,继续对于自己消费主体的幻梦。高鸣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中,将这种身份认定的过程完全呈现在观众面前,是为残忍。然而这也就是所谓纪录片的力量所在。

高鸣对待电影的热情一直让我颇感惭愧。他总为自己的非专业背景发愁,但事实上,设计师对生活的敏感和观察力却保证了高鸣作品的品质。高鸣还尚且不是一个成熟的作者,但在这样的时代,成熟对于纪录片作者未必是什么标准。就如客观和真实并不再是纪录片唯一的标准一样。关键是,一个纪录片作者能否对自己影片所关注的东西有真诚的记录态度。真实永远是相对的,但真诚是绝对的。就如我一直觉得《排骨》是高鸣的自传影片,虽然这并非对纪录作品有什么帮助,但真诚总是最可贵的。

《排骨》观后感(二):非常罪 非常美

非常罪 非常美

——我看电影《排骨》

韩湛宁

非常罪,非常美。用影评人毛尖的这句话来形容看完高鸣(刘高明)的记录片《排骨》的感觉大概最为恰当,在我凌晨三点一口气看了两遍之后,脑袋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句子了。

电影的主人公是一个叫做排骨的年轻人,摄影机镜头细腻而深入地从人性的角度去关注和记录了排骨的盗碟光盘贩卖生涯以及他的生活。新锐设计师兼电影发烧友高鸣在他长久地电影阅读之后,把他的初次执掌的摄影机镜头对准了那些——我们心安理得而又津津有味地看着盗版新浪潮亦或盗版好莱坞时所忽略的——盗版电影的来路,以及卖碟的人。

在正版市场匮乏以及荷包羞涩的情况下,丰富而又廉价的盗版无疑为贾樟柯们和准贾樟柯的高鸣们以及广大人民群众先提供了极好的精神食粮。所以,对电影的崇敬与热爱,以及为中国电影做出贡献之后的满足为排骨们呈现了精神上的美丽;当然,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一个有罪的行当。这也是排骨们最为忧心和迷茫所在。

这个以排骨的感情线索而展开的新现实主义电影故事是这样的:在物欲大刀阔斧地横流的时代,进城自然成为农村青年排骨的选择,低廉的工资与恶劣的生存环境不能使有所追求的他的满足,一个偶然的机会排骨走上了贩卖盗版光碟的生涯,并且有了精神上的慰藉和稍多的收入,然而,非法营生的压力和时有发生的同行出事又将他们心中的阴影涂的越来越重。而接踵而来的爱情的失落、生存的压力以及前途的迷失使排骨陷入了更深的迷茫。电影结尾时,失去经营场地的排骨抱着一个装着盗版光碟的纸箱在夜色的天桥寒风中徘徊着……

高鸣平等而冷静地把自己隐藏在摄影机之后,深刻而细腻的刻画了排骨这个形象,反映了当下的时代背景下的农村青年在都市中的无助与迷茫,以及闪现在他们身上的真诚与尊严、努力与追求。而真实的场景、生动鲜活的语言以及流畅而别具匠心的剪辑都为影片增色不少。高鸣用镜头表达了他要表达的全部:把真实而又残酷的生存现实展现在观者的面前,含蓄而明确地向社会和观者提出了质疑与探讨,并逼迫我们去思考以及面对。

主人公排骨也是我所熟悉的,我的绝大多数文艺片以及时髦大片都来源于他。所以对于这部片子我有着很深的认同感,也感谢高鸣表达了这些。

这部令人震惊的影片使初次执导和摄影的高鸣展现了他的杰出才华和人文追求,也展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经历者和观察者之于当下的迷茫和思考。

无疑,高鸣做到了他要做的,这也是电影所能做到。

2006.3.11 深圳

《排骨》观后感(三):-

所以说卖碟呢,也不是说我有多懂多动电影,或者多喜欢电影,我也挺喜欢看,但是我不太喜欢看哪种特艺术的电影,因为说句实在,以我们的文化程度接受不了,看不懂,就是说达不到哪种层次,对外国的一些历史啊也不懂,什么路易十三路易十四,我估计他们肯定俩兄弟啊什么的,但是我不懂,他们的历史不懂, 所以说有些东西看不懂。看几分钟或者十来分钟就想睡觉,然后呢,你坚强的看完一部电影你也很难理解他演的是啥,我就把它归结喂艺术片。为人民币服务,要写好一点,写不好了它不来。好累呀,天天就为钱为钱,越是没钱越想赚钱,就越难赚到钱

《排骨》观后感(四):碟碟不休的“排骨”汤

碟碟不休的“排骨”汤

如果要说每位到深圳来的过客都有什么目的的话,应该是解脱吧!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没有谁能解释清楚,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来了,都来参与了这场与时代命运的赌博!我的一位一直坚守着这个时代最纯洁思想的朋友把地王大厦画成了有色子累积起来的大楼!让我有一种奇怪的震撼!他受过什么样的伤害呀!一个从来都不赌博的人,在这样描绘自己当初带着离乡背井的惆怅,和对前途未来未知的热望!来到了这个经历几千年禁锢的国家打开的一扇窗口,疯狂的吸食完自由的空气,然后怀揣着巨大的失望后!变成了在角落里徘徊的深圳人!

他在与什么博弈着!

看完一位民间影像记录者刘高明的开篇之作《排骨》!我有一种特别惶惑的感觉!我们能这样面对自己吗!影片记录了一个农家孩子在深圳靠卖盗版碟求生的过程!他是谁,他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是谁曾经剥夺过他的说话权利,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生存本能,难道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这么难吗!是欲望还是什么其他的未果的愿望在折磨着他,他甚至能和很多社会精英擦肩而过,但仅仅只是因为几块钱的生意!他在忙什么,什么在支持着他,一个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前途,不相信婚姻,不相信信仰……的求生者,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人民币上了,金钱是他唯一的解脱点吗?他在掩饰着我们的痛吗,一个无法追逐时代的痛吗,我们要用这么短的时间去承受社会转型阵痛吗!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追问吗!一个受伤的人还要去安慰另一个受伤的人,这就是我所看到的残酷!

所有的都可以在瞬间瓦解,我们又该怎样去重建,高楼,更多的高楼在你我的眼前触目的战栗起来,没有,什么都没有的心灵,在一颗颗的破碎!

其实我们只要学会了背叛,好像就会轻松一些,那什么能让我们背叛自己残存的良知呢,在这里,命运的十字路口!你会被欲望,快速的欲望狠狠的撞过来,你倒下了,你开始疗伤了,你耳边传来了新的欲望的声音,我要活下去,你变成了另外一个自己,你的话变的越来越多,你感动了,你被你和别人的谎言感动了!这样的生命好象是在飘荡着,而你却变的满不在乎了,这个还没有来得及打扫的城市变成了你的家,你的一个人的家,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家!我们在等待什么呢!你一开始就是无力逃避的现实,你一开始就在这里出现了,你慌张也没用,因为你不想重复上代人的命运,就像这个时代从来都没有榜样,我们只能学习自己去拯救自己,你没有可以参照的对象,每一个背叛者都好象亚当一样在享受高潮的回味!

如果排骨不是在卖盗版,他的慌张可能不会这么直接吧,这份慌张好象让他思考的特别主流了,我该为什么而活着,什么样的生意合法又赚钱,这国家议题要让排骨来思考,他肯定有些慌张。问题太大了,情况太复杂了,欲望来得太快了,背叛的太不及时了,眼看就自觉的成边缘了!春节联欢晚会又要开始了!明天怎么办,明年怎么办,性生活怎么办!到大街上去当走鬼啊!你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时才叫安全,因为我什么都不会,我来到这个世界只学会去卖盗版碟,其实

我也想做白领,其实我更想住洋房,甚至还想有个自己的家,爱着一位可以解决性欲的女人,她们在哪里!

想着要向自己违抗着的命运交代,想着爸妈抓的那只鸡,想着过去悠闲的化肥厂,想着山盟海誓的已去的女友,想着哪次的相亲,排骨你对得起谁,你还是多说点吧,这样也许会舒服一点,因为你的顾客正在尽情的抒发小资情怀,正在很客观的高谈阔论着生活的意义,正在扬名立腕,正在各大影展拿着大奖呢,你也许没想到的你一不小心成了角了!海滩的太阳会把他们的皮肤晒的很国际,你会接到他们的电话:有新碟吗?文化局也许就站在你的身后,他们听到你发抖的声音,心想,看丫激动的,这小子今晚可以去松排“骨”了!

每一个时代转型时活过的人都是思想家,其实这样的记录会让专业的人士愤怒的,多么灰暗呀,把DV拿掉,排骨的话就说完了吗?

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一个鲜活的生命的自由的歌唱,哪怕业余的也有权与你一起上路,去看看什么是真实的自己,或者被欲望掩埋的镜头,通过这器材眼睛去看看无聊的风景,深刻是一口永远看不到底的古井,他也许会打败专业的视角,但它打不败旁观者的侥幸,无谓者对生活的渴求,当你在品尝排骨汤的时候,你会发现吃饱了以后身体的一小部分会肿胀起来,因为欲望不会仅仅只煎熬排骨!干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排骨》观后感(五):排骨和拍攝《排骨》的導演

排骨曾經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深玔老翻dvd販子的名字。他從農村走出來,溝不到女,賣「藝術片」卻自稱沒文化。但他是一個天生戲子,看他獨白像看楝篤笑一樣。他常說看不明白的就是藝術片,但選片挑片太多了吧,談愛情談人生像個大儒一樣,有超班的想像力和曲線的推理能力。

我看的那場,有演員、導演和監制到場。只是聽導演和監制的說話——本以為不會有甚麼異議,原來只得一肚納悶——他們一邊為排骨不需再以盜版為生而高興,另一方只顧談有錢便買正版。這都不是不對,但記得排骨在戲裡說甚麼嗎?他說不僅為影迷找到電影而高興,還撐盜版為平常人帶來藝術電影是藝術性的民主化等意見。但願導演是因為有個香港代理或發行或甚麼只放那要命的一場的人員所以故作大路。

《排骨》观后感(六):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

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

--关于纪录片《排骨》

文Clyde

纪录片《排骨》我是7月初的时候看的,看完影片后,我就打算写这篇文字了,可是因为太懒,我竟然拖到了8月。再不写,估计再也找不到写的感觉了。

1、“我只是一个电影发烧友”

排骨,深圳著名的“卖碟的”,深圳的文青,很少有不知道排骨的,很多人都是他的熟客。我其实不认识排骨,因为我来深圳后,极少去实体店买碟,我一般通过南京的萧遗憾留碟,攒到一定程度,就让他给我邮寄过来。萧遗憾的星辉音像碟很全,又每天发碟报,我不出门即可买碟,何乐而不为?我虽不识排骨,但看片那天,在场的许多人都是排骨的顾客和朋友,我也跟着觉得跟他熟稔了。再说,影片的拍摄时间是2005年,那时刚好是我收碟的高峰期,排骨卖的碟,许多我都有,记忆犹新也。

去年年底,在深圳的“平安百日”行动中,排骨的“窝点”不幸被端,他也因此被捕。当时,深圳“第一现场”报道了此事,采访排骨时,排骨说:“我只是一个电影发烧友。”但警方称,一本账簿出卖了排骨。警方又称,排骨卖的影碟中有不少色情淫秽影碟。排骨称,欧美的电影有不少是这样的。窃以为,排骨所言甚是。排骨出来后,不再卖碟,改卖服装,至今仍生活在深圳。放映影片当日,导演刘高明本打算请排骨亲临现场与观众交流,奈何排骨要看铺,来不了。

又据消息称,排骨最近当爹了,我在此向不曾谋面的排骨送上祝福。

2、“这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伤害的年轻人”

语出导演刘高明的好友之妻。排骨被抓后,这位仗义的女子在博客上如此支援排骨。

排骨是个“卖碟的”,从他被抓的事实来看,他应该没有在工商、税务那里登记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排骨是违法了的。另外,他卖的碟,基本都是来路不正的,他间接侵犯了美国N大电影公司等机构的版权,这一点,他也违法了。除此之外,他应该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排骨弱弱地伤害了强大的政府机构和富得流油的电影机构,却造福了千万影迷,因此,排骨功大于过,说他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伤害的年轻人,基本属实。

3、电影民工

某著名电影人说,他其实是一个电影民工。

电影制造业里面,确实有很多民工,比如群众演员、送外卖的,等等。如果说电影是团队合作的产物,这些民工也是团队的一部分,而且,他们是如假包换的电影民工。

我们知道,那位自称民工的著名电影人,有自嘲,但更多的是自诩,以此表彰自己为电影事业所做出的贡献。

排骨也是一位电影民工,他以独特的方式传播电影。

影片中,排骨提到,《茉莉花开》的导演侯咏也到他那买过碟。除了侯咏,还有很多知名电影界人士光顾过他的小店,他多好地服务了我们的电影事业啊。

排骨卖碟后,算是一个小商贩了,严格来说不属民工。但平时我们说民工,其实也包括排骨这样的小商贩的,而且,排骨是农民,曾打工,货真价实的民工出身。

排骨是我们的电影民工。

4、品牌与专业

影片中,排骨多次提及,他卖的是品牌碟,跟街边货有天壤之别。有顾客问,排骨你怎么不卖压缩碟?排骨嗤之以鼻。

常年买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盗版碟其实是有品牌与杂牌之分的。我们耳熟能详的品牌碟商有WX(威信)、EE(英皇)、CJ(创佳),等等。在D9尚未完全普及的时候,ZS(中盛)、USJ(优视觉)等也是很著名的品牌。排骨卖的碟,一般就是若干个大品牌的碟,质量保证,制作精良。

有经验的碟友,一进一家碟店,看看老板卖什么碟,怎么分类,就可以知道这位老板是否专业了。排骨,无疑是一位专业的“卖碟的”。

排骨对塔可夫斯基、伯格曼、费里尼等电影大师的影片非常熟悉,什么时候出过什么片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其实,排骨基本上是不看他们的影片的,他说以他的文化程度,他也看不懂,他喜欢看的是周星驰和赵本山。排骨之所以了解大师们的影片,是为了更好地为顾客提供专业的服务。

影片中,有一场是拍排骨刻苦钻研电影大师的戏。话说排骨进了一位大师的碟(谁我不记得了),但他不了解这位大师,于是,他拿起一本电影工具书,查找这位导演的资料,经过一番努力,排骨终于找到了这位大师的资料。排骨很高兴,对着书念念有词,我估计他已经记下这位大师所导演过的影片了。

排骨的文化程度有限,他不看大师们的作品,情理之中,但他刻苦钻研的精神,在“卖碟的”中间是非常少见的,也正因此,他得到了广大电影发烧友的尊重,发烧友们都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5、“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

大学毕业后,我的绝大部分碟都是从南京的星辉音像(原为“菲林馆”,分家后,萧遗憾等人另立山头,并改名“星辉音像”,我很久不在菲林馆买碟,不知其是否仍然存在)买的,我一般通过QQ与萧遗憾联系留碟、发货事宜。

有一段时间,萧遗憾把他的QQ签名改成了:“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确实,“卖碟的”都不容易,每天担惊受怕的,也不见得会发财——厂家与批发商倒是发财了,而且他们一般会有保护伞罩住。

影片中,排骨也称卖碟不过混口饭吃。这是实话,排骨并没有因为卖碟而变得富足,每年能赚几万块就很不错了,在深圳这个地方,不要说买房,就是养家糊口还得掂量掂量。后来排骨改行卖服装,一方面也许是被抓后卖碟难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卖服装也许更稳妥、更赚钱。

“卖碟的”,不管是出于个人爱好,还是出于混口饭吃,或者兼而有之,他们都非常不容易。“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这句话绝对是一个现实,一个严重不对称的现实。

在此,我对战斗在前线的“卖碟的”表示我私人的敬意。

6、《排骨》与我的淘碟往事

《排骨》勾起了我对淘碟往事的回忆。那些卖碟的场景,那些碟,我都太熟悉了,我仿佛回到了现场。排骨也让我想起了南京的一位“卖碟的”,他们太像了,都是极富专业精神的“卖碟的”。

下面是我的淘碟简史。

我从初中开始买碟,那时候主要是VCD,DVD也出来了,但不多见,而且DVD机尚未普及。中学6年,我买碟不多,倒是租过不少,一张碟租一次一块钱,两块钱就可以看一部电影。

2002年,我高中毕业,到南京上学。那时候正是DVD开始普及的时候,我记得02年的时候许多碟店还有大量的VCD出售,到03年中,VCD基本绝迹了,从此进入DVD时代。

03年的时候,品牌这个东西也逐渐发展成型,开始有了“口碑”,但杂牌仍然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到04年,大量杂牌货被主流碟店淘汰出局,到05年,品牌站稳了脚跟,从此,若干个大品牌统治了DVD市场,杂牌货只能沦落到“企街”(粤语,指在街边拉客的妓女,此指碟中街边货)。至今日,蓝光入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但DVD仍然是主流,我估计5年后蓝光才有可能取代DVD(这主要原因是成本与价格的博弈)。

02年到03年,我仍然买过一些VCD,但03年中开始,我紧跟市场大流,只买DVD了。其时,我家里已经有了DVD播放机,我的电脑也配备了DVD光驱。

03年到04年,因为手上钱不多,为了达到观影最大化,我主要买D5,那时候市面上D5碟也还比较多。04年,我开始往D9上靠,而且开始专注于几个大的品牌。到05年,我买的碟中,D9成了主流,D5主要是买中盛(以出画面不怎么好的文艺片为主)和优视觉(出了大量邵氏电影)的了。06年往后,我基本不买D5碟了。

今年五一,我买了蓝光机,从此步入蓝光时代。但在收碟方面,我仍然主要收DVD,因为蓝光碟的价格还没有降到我可以坦然接受的程度。

而我的淘碟往事,主要集中在南京的四年,以下详记之。纪录片《排骨》我是7月初的时候看的,看完影片后,我就打算写这篇文字了,可是因为太懒,我竟然拖到了8月。再不写,估计再也找不到写的感觉了。

1、“我只是一个电影发烧友”

排骨,深圳著名的“卖碟的”,深圳的文青,很少有不知道排骨的,很多人都是他的熟客。我其实不认识排骨,因为我来深圳后,极少去实体店买碟,我一般通过南京的萧遗憾留碟,攒到一定程度,就让他给我邮寄过来。萧遗憾的星辉音像碟很全,又每天发碟报,我不出门即可买碟,何乐而不为?我虽不识排骨,但看片那天,在场的许多人都是排骨的顾客和朋友,我也跟着觉得跟他熟稔了。再说,影片的拍摄时间是2005年,那时刚好是我收碟的高峰期,排骨卖的碟,许多我都有,记忆犹新也。

去年年底,在深圳的“平安百日”行动中,排骨的“窝点”不幸被端,他也因此被捕。当时,深圳“第一现场”报道了此事,采访排骨时,排骨说:“我只是一个电影发烧友。”但警方称,一本账簿出卖了排骨。警方又称,排骨卖的影碟中有不少色情淫秽影碟。排骨称,欧美的电影有不少是这样的。窃以为,排骨所言甚是。排骨出来后,不再卖碟,改卖服装,至今仍生活在深圳。放映影片当日,导演刘高明本打算请排骨亲临现场与观众交流,奈何排骨要看铺,来不了。

又据消息称,排骨最近当爹了,我在此向不曾谋面的排骨送上祝福。

2、“这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伤害的年轻人”

语出导演刘高明的好友之妻。排骨被抓后,这位仗义的女子在博客上如此支援排骨。

排骨是个“卖碟的”,从他被抓的事实来看,他应该没有在工商、税务那里登记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排骨是违法了的。另外,他卖的碟,基本都是来路不正的,他间接侵犯了美国N大电影公司等机构的版权,这一点,他也违法了。除此之外,他应该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排骨弱弱地伤害了强大的政府机构和富得流油的电影机构,却造福了千万影迷,因此,排骨功大于过,说他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伤害的年轻人,基本属实。

3、电影民工

某著名电影人说,他其实是一个电影民工。

电影制造业里面,确实有很多民工,比如群众演员、送外卖的,等等。如果说电影是团队合作的产物,这些民工也是团队的一部分,而且,他们是如假包换的电影民工。

我们知道,那位自称民工的著名电影人,有自嘲,但更多的是自诩,以此表彰自己为电影事业所做出的贡献。

排骨也是一位电影民工,他以独特的方式传播电影。

影片中,排骨提到,《茉莉花开》的导演侯咏也到他那买过碟。除了侯咏,还有很多知名电影界人士光顾过他的小店,他多好地服务了我们的电影事业啊。

排骨卖碟后,算是一个小商贩了,严格来说不属民工。但平时我们说民工,其实也包括排骨这样的小商贩的,而且,排骨是农民,曾打工,货真价实的民工出身。

排骨是我们的电影民工。

4、品牌与专业

影片中,排骨多次提及,他卖的是品牌碟,跟街边货有天壤之别。有顾客问,排骨你怎么不卖压缩碟?排骨嗤之以鼻。

常年买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盗版碟其实是有品牌与杂牌之分的。我们耳熟能详的品牌碟商有WX(威信)、EE(英皇)、CJ(创佳),等等。在D9尚未完全普及的时候,ZS(中盛)、USJ(优视觉)等也是很著名的品牌。排骨卖的碟,一般就是若干个大品牌的碟,质量保证,制作精良。

有经验的碟友,一进一家碟店,看看老板卖什么碟,怎么分类,就可以知道这位老板是否专业了。排骨,无疑是一位专业的“卖碟的”。

排骨对塔可夫斯基、伯格曼、费里尼等电影大师的影片非常熟悉,什么时候出过什么片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其实,排骨基本上是不看他们的影片的,他说以他的文化程度,他也看不懂,他喜欢看的是周星驰和赵本山。排骨之所以了解大师们的影片,是为了更好地为顾客提供专业的服务。

影片中,有一场是拍排骨刻苦钻研电影大师的戏。话说排骨进了一位大师的碟(谁我不记得了),但他不了解这位大师,于是,他拿起一本电影工具书,查找这位导演的资料,经过一番努力,排骨终于找到了这位大师的资料。排骨很高兴,对着书念念有词,我估计他已经记下这位大师所导演过的影片了。

排骨的文化程度有限,他不看大师们的作品,情理之中,但他刻苦钻研的精神,在“卖碟的”中间是非常少见的,也正因此,他得到了广大电影发烧友的尊重,发烧友们都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5、“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

大学毕业后,我的绝大部分碟都是从南京的星辉音像(原为“菲林馆”,分家后,萧遗憾等人另立山头,并改名“星辉音像”,我很久不在菲林馆买碟,不知其是否仍然存在)买的,我一般通过QQ与萧遗憾联系留碟、发货事宜。

有一段时间,萧遗憾把他的QQ签名改成了:“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确实,“卖碟的”都不容易,每天担惊受怕的,也不见得会发财——厂家与批发商倒是发财了,而且他们一般会有保护伞罩住。

影片中,排骨也称卖碟不过混口饭吃。这是实话,排骨并没有因为卖碟而变得富足,每年能赚几万块就很不错了,在深圳这个地方,不要说买房,就是养家糊口还得掂量掂量。后来排骨改行卖服装,一方面也许是被抓后卖碟难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卖服装也许更稳妥、更赚钱。

“卖碟的”,不管是出于个人爱好,还是出于混口饭吃,或者兼而有之,他们都非常不容易。“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这句话绝对是一个现实,一个严重不对称的现实。

在此,我对战斗在前线的“卖碟的”表示我私人的敬意。

6、《排骨》与我的淘碟往事

《排骨》勾起了我对淘碟往事的回忆。那些卖碟的场景,那些碟,我都太熟悉了,我仿佛回到了现场。排骨也让我想起了南京的一位“卖碟的”,他们太像了,都是极富专业精神的“卖碟的”。

下面是我的淘碟简史。

我从初中开始买碟,那时候主要是VCD,DVD也出来了,但不多见,而且DVD机尚未普及。中学6年,我买碟不多,倒是租过不少,一张碟租一次一块钱,两块钱就可以看一部电影。

2002年,我高中毕业,到南京上学。那时候正是DVD开始普及的时候,我记得02年的时候许多碟店还有大量的VCD出售,到03年中,VCD基本绝迹了,从此进入DVD时代。

03年的时候,品牌这个东西也逐渐发展成型,开始有了“口碑”,但杂牌仍然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到04年,大量杂牌货被主流碟店淘汰出局,到05年,品牌站稳了脚跟,从此,若干个大品牌统治了DVD市场,杂牌货只能沦落到“企街”(粤语,指在街边拉客的妓女,此指碟中街边货)。至今日,蓝光入场已经有一段时间,但DVD仍然是主流,我估计5年后蓝光才有可能取代DVD(这主要原因是成本与价格的博弈)。

02年到03年,我仍然买过一些VCD,但03年中开始,我紧跟市场大流,只买DVD了。其时,我家里已经有了DVD播放机,我的电脑也配备了DVD光驱。

03年到04年,因为手上钱不多,为了达到观影最大化,我主要买D5,那时候市面上D5碟也还比较多。04年,我开始往D9上靠,而且开始专注于几个大的品牌。到05年,我买的碟中,D9成了主流,D5主要是买中盛(以出画面不怎么好的文艺片为主)和优视觉(出了大量邵氏电影)的了。06年往后,我基本不买D5碟了。

今年五一,我买了蓝光机,从此步入蓝光时代。但在收碟方面,我仍然主要收DVD,因为蓝光碟的价格还没有降到我可以坦然接受的程度。

而我的淘碟往事,主要集中在南京的四年,以下详记之。

《排骨》观后感(七):《排骨》超140字影评

除了观察和自省能够带给我以自己在当下社会中的位置,自己在梦想路线上的座标,时不时的,这样的纪录片,也可以带来这样的功能

房客聊天、朋友吹牛逼、k歌房,我以为这是寻常场景。70分钟排骨同女孩电话聊天,简直是09年、13年我几次同郭同学聊天时的翻版。这里,感触超深超震荡,加一星。

聊生活、聊友情、聊投资,都是大线条,粗糙得很。不知排骨现在有没有突破资本的屏障,哪怕没有自我约束以不断提升素质,只要突破资本的屏障,站上位置,就足以笑傲自己时代的青年。

排骨大概真的不懂,或是看不清,世界的样子、本质(大框架、局部构造,都可以称作),和形势(风向、潜流)。他的工具不多而且不够手术刀级别,头脑不够sharp,脱离被圈束的大流青年劳动力群体出来闯却没有本质的足够有力的不同、优势。这些,都值得我反复思考、警醒。

《排骨》观后感(八):绝望的弥漫

这两天看了两部纪录片,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寻找小糖人》和刘高明的《排骨》,里面的两名主人公本无太多相同之处:一个是美国人,叫罗德里格兹,喜欢唱歌,出过两张唱片,但无人问津,后来无意间在南非被广泛传颂,而演唱者一无所知,继续过着平凡的生活,每天给别人修葺房屋;一个是中国人,外号排骨,江西人,在深圳开了一家小店,专门卖盗版文艺片,虽然他自己看不懂,却如数家珍。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生,为什么要放在一起讨论?原因在于,在纪录片《排骨》中,弥散着绝望和不安的情绪,我想知道的是,这种绝望和不安从何而来?如果跟遥远的罗德里格兹相比,是否可以看出什么不同?

排骨的不安和绝望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文化局的检查,因为他也知道自己从事的盗版行业是不合法的,所以他一直被一种恐惧感所笼罩,并且就在影片拍摄的期间,有一个同行,为了躲避文化局的检查,从9楼不慎跌落摔死,这件事也给排骨带来很大的冲击;第二是他所从事的职业,并没有很高的利润,他的生活依然捉襟见肘,并且生意越来越差,最后因为拆迁,连小店都没有了,最后不得不到天桥上摆摊。既然如此,排骨为什么还热衷于这份工作呢?排骨以前也在工厂打工,但工作很累,待遇又低,他不得不换一份工作;另外,开了小店之后,当给客人找到他们需要的片子的时候,客人高兴,排骨也觉得有价值感和存在感,这句话在影片中他说了三遍,但对于没钱的恐惧,他提到的次数更多,甚至连书包上的“为人民服务”,他改成了“为人民币服务”,但改写之后,并没有给他带来更多的好远。

美国的罗德里格兹,两张专辑发布之后,无人问津,他就解雇了,就回到自己的老本行,替别人修葺房屋,但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拿起吉他,为别人唱歌,他喜欢唱歌;尽管没有钱,但他会带自己的女儿去看画展,去博物馆,他并没有因为物质的困窘而显得低人一等。他内心强大,甚至在南非开完巡回演唱会之后,回到美国,依然过着平凡的生活。

美国的罗德里格兹,在影片中,找不到半点慌张和胆怯,或许因为他已经经历过千山万水,可以宠辱不惊。试想一下,如果是在几十年前,跟排骨一样的年纪,他是否也像排骨一样对生活充满了不满,对未来充满了不安?绝望的情绪一定会有,因为他生活的底特律,正在变成一个废墟,这种情绪在他的歌词中也有所体现,但是,因为有音乐的陪伴,他慢慢变得内心强大。

但在当下的中国,这种绝望的、不安的情绪,不仅仅在排骨身上出现,即使在白领阶层、中产阶级甚至是有产阶级身上,也普遍地存在,这究竟是为什么?没有答案,但纪录片 《排骨》出现,将这种情绪展现出来,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这部影片拍摄于2005年,现在是2014年,其实我很想知道9年之后的排骨,究竟去了哪里?他的生活,是否有所转变?现在的他,是否依然对生活充满了绝望?他是否已经成家生子,不再谈论爱情,不管他是否曾经拥有。

《排骨》观后感(九):纪录片《排骨》与我的迷影史

1、“我只是一个电影发烧友”

排骨,深圳著名的“卖碟的”,深圳的文青,很少有不知道排骨的,很多人都是他的熟客。我其实不认识排骨,因为我来深圳后,极少去实体店买碟,我一般通过南京的萧遗憾留碟,攒到一定程度,就让他给我邮寄过来。萧遗憾的星辉音像碟很全,又每天发碟报,我不出门即可买碟,何乐而不为?我虽不识排骨,但在圆筒(深圳曾经的著名的影像空间,由冯宇主持)看片(2010年7月)那天,在场的许多人都是排骨的顾客和朋友,我也跟着觉得跟他熟稔了。再说,影片的拍摄时间是2005年,那时刚好是我收碟的高峰期,排骨卖的碟,许多我都有,记忆犹新也。

2009年年底,在深圳的“平安百日”行动中,排骨的“窝点”不幸被端,他也因此被捕。当时,深圳“第一现场”报道了此事,采访排骨时,排骨说:“我只是一个电影发烧友。”但警方称,一本账簿出卖了排骨。警方又称,排骨卖的影碟中有不少色情淫秽影碟。排骨称,欧美的电影有不少是这样的。窃以为,排骨所言甚是。排骨出来后,不再卖碟,改卖服装,至今仍生活在深圳。放映影片当日,导演刘高明本打算请排骨亲临现场与观众交流,奈何排骨要看铺,来不了。

2、“这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伤害的年轻人”

语出导演刘高明的好友之妻。排骨被抓后,这位仗义的女子在博客上如此支援排骨。

排骨是个“卖碟的”,从他被抓的事实来看,他应该没有在工商、税务那里登记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排骨是违法了的。另外,他卖的碟,基本都是来路不正的,他间接侵犯了美国N大电影公司等机构的版权,这一点,他也违法了。除此之外,他应该没有伤害到其他人。排骨弱弱地伤害了强大的政府机构和富得流油的电影机构,却造福了千万影迷,因此,排骨功大于过,说他是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伤害的年轻人,基本属实。

3、电影民工

某著名电影人说,他其实是一个电影民工。

电影制造业里面,确实有很多民工,比如群众演员、送外卖的,等等。如果说电影是团队合作的产物,这些民工也是团队的一部分,而且,他们是如假包换的电影民工。

我们知道,那位自称民工的著名电影人,有自嘲,但更多的是自诩,以此表彰自己为电影事业所做出的贡献。

排骨也是一位电影民工,他以独特的方式传播电影。

影片中,排骨提到,《茉莉花开》的导演侯咏也到他那买过碟。除了侯咏,还有很多知名电影界人士光顾过他的小店,他多好地服务了我们的电影事业啊。

排骨卖碟后,算是一个小商贩了,严格来说不属民工。但平时我们说民工,其实也包括排骨这样的小商贩的,而且,排骨是农民,曾打工,货真价实的民工出身。

排骨是我们的电影民工。

4、品牌与专业

影片中,排骨多次提及,他卖的是品牌碟,跟街边货有天壤之别。有顾客问,排骨你怎么不卖压缩碟?排骨嗤之以鼻。

常年买碟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九区碟其实是有品牌与杂牌之分的。我们耳熟能详的品牌碟商有WX(威信)、EE(英皇)、CJ(创佳),等等。在D9尚未完全普及的时候,ZS(中盛)、USJ(优视觉)等也是很著名的品牌。排骨卖的碟,一般就是若干个大品牌的碟,质量保证,制作精良。

有经验的碟友,一进一家碟店,看看老板卖什么碟,怎么分类,就可以知道这位老板是否专业了。排骨,无疑是一位专业的“卖碟的”。

排骨对塔可夫斯基、伯格曼、费里尼等电影大师的影片非常熟悉,什么时候出过什么片子,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其实,排骨基本上是不看他们的影片的,他说以他的文化程度,他也看不懂,他喜欢看的是周星驰和赵本山。排骨之所以了解大师们的影片,是为了更好地为顾客提供专业的服务。

影片中,有一场是拍排骨刻苦钻研电影大师的戏。话说排骨进了一位大师的碟(谁我不记得了),但他不了解这位大师,于是,他拿起一本电影工具书,查找这位导演的资料,经过一番努力,排骨终于找到了这位大师的资料。排骨很高兴,对着书念念有词,我估计他已经记下这位大师所导演过的影片了。

排骨的文化程度有限,他不看大师们的作品,情理之中,但他刻苦钻研的精神,在“卖碟的”中间是非常少见的,也正因此,他得到了广大电影发烧友的尊重,发烧友们都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5、“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

大学毕业后,我的绝大部分碟都是从南京的星辉音像(原为“菲林馆”,分家后,萧遗憾等人另立山头,并改名“星辉音像”,我很久不在菲林馆买碟,不知其是否仍然存在)买的,我一般通过QQ与萧遗憾联系留碟、发货事宜。

有一段时间,萧遗憾把他的QQ签名改成了:“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确实,“卖碟的”都不容易,每天担惊受怕的,也不见得会发财——厂家与批发商倒是发财了,而且他们一般会有保护伞罩住。

影片中,排骨也称卖碟不过混口饭吃。这是实话,排骨并没有因为卖碟而变得富足,每年能赚几万块就很不错了,在深圳这个地方,不要说买房,就是养家糊口还得掂量掂量。后来排骨改行卖服装,一方面也许是被抓后卖碟难了,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卖服装也许更稳妥、更赚钱。

“卖碟的”,不管是出于个人爱好,还是出于混口饭吃,或者兼而有之,他们都非常不容易。“赚的是买菜的钱,操的是卖粉的心”这句话绝对是一个现实,一个严重不对称的现实。

在此,我对战斗在前线的“卖碟的”表示我私人的敬意。

6、《排骨》与我的淘碟往事

《排骨》勾起了我对淘碟往事的回忆。那些卖碟的场景,那些碟,我都太熟悉了,我仿佛回到了现场。排骨也让我想起了南京的一位“卖碟的”,他们太像了,都是极富专业精神的“卖碟的”。

下面是我的淘碟简史,也可以说是我的迷影史。

我从初中开始买碟,那时候主要是VCD,DVD也出来了,但不多见,而且DVD机尚未普及。中学6年,我买碟不多,倒是租过不少,一张碟租一次一块钱,两块钱就可以看一部电影。

2002年,我高中毕业,到南京上学。那时候正是DVD开始普及的时候,我记得02年的时候许多碟店还有大量的VCD出售,到2003年中,VCD基本绝迹了,从此进入DVD时代。

2003年的时候,品牌这个东西也逐渐发展成型,开始有了“口碑”,但杂牌仍然占据了很大的市场份额。到2004年,大量杂牌货被主流碟店淘汰出局,到2005年,品牌站稳了脚跟,从此,若干个大品牌统治了DVD市场,杂牌货只能沦落到“企街”(粤语,指在街边拉客的妓女,此指碟中街边货)。

2002年到2003年,我仍然买过一些VCD,但2003年中开始,我紧跟市场大流,只买DVD了。其时,我家里已经有了DVD播放机,我的电脑也配备了DVD光驱。

2003年到2004年,因为手上钱不多,为了达到观影最大化,我主要买D5,那时候市面上D5碟也还比较多。2004年,我开始往D9上靠,而且开始专注于几个大的品牌。到2005年,我买的碟中,D9成了主流,D5主要是买中盛(以出画面不怎么好的文艺片为主)和优视觉(出了大量邵氏电影)的了。2006年往后,我基本不买D5碟了。

2010年的“五一”,我买了蓝光机,从此步入蓝光时代。但此后数年,我在收碟方面,仍然主要收DVD,因为蓝光碟的价格还没有降到我可以坦然接受的程度。

而我的淘碟往事,主要集中在南京的四年,以下详记之。

7、珠江路、中山路一带

大学四年,我有三年在浦口度过。那时候坐鼓扬线,到鼓楼站下,走路到珠江路、中山路一带非常方便。我最早便是在这一带买碟。

刚开始,我并没有在专门在哪个店买,见一家进一家,然后慢慢挑。那时候我也没有品牌概念,只看影片,不管碟片。我那时候去得比较多的是离先锋书店南大店不远的两家,具体名字我不太记得了,好像一家叫苏菲,还有一家叫千鸟绘。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走进了小毛音像,从此我有了第一家专门买碟的店。

8、小毛

上文我提到南京有一位跟排骨非常像的“卖碟的”,所指就是小毛。

我第一次去小毛音像,淘到不少好货,非常高兴。此后连着又去了几次,每次都是满载而归。小毛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小商人,他也因此在我身上看到了商机。小毛开始跟我聊碟,也向我推荐一些影碟。那时候我初涉碟圈,知识面还比较窄,小毛教晓我不少。我在此对小毛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

和小毛混熟了以后,他对我总是非常的热心,每次都推荐好多碟,好像我不买那些碟就是对不起那些电影大师。事实上,我也这般被小毛连蒙带骗买过不少碟,当然,这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后来,我给小毛留了电话。小毛就通过短信向我发碟报。有时候,小毛向我汇报某部我找了N久的电影到货了,我就会马上坐上鼓扬线,下车后直奔小毛,掏空自己的荷包来为小毛服务。

小毛知道我也看书,有一次不知道怎么的跟他聊到了苏童,小毛说,苏童经常到他那里买碟。我半信半疑。有一次,到小毛那里买碟,小毛说,苏童刚走。然后,小毛告诉我苏童都买了那些碟。结果,苏童买的碟,我基本也买了。小毛真是会做生意啊!

2009年,苏童来深圳,我向他求证。苏童说他确实经常到小毛那里买碟,那时候他住珠江路附近,晚饭后经常散步到小毛那里淘碟。小毛所言不虚也。

小毛在南京的“卖碟的”中间,也算是个名人,很多知名人士都去他那里买碟。我记得卫西谛也写过小毛。

后来,有一次我发现小毛给别的老客户的优惠比我要多,我有点不爽。其时,我也混熟了南京卖碟的店,许多碟也可以在别的地方买到。我承认我比较小气,小毛也不够厚道,那件事情后,我就比较少去小毛那里买碟了,但还是会去——毕竟,他那里有时候确实有些让人惊喜的货。大概是毕业前两个月,我都没有去小毛那里买碟,渐渐地,他也不怎么给我发短信碟报了——大概他也知道我毕业离开南京吧,我跟他说过的。

离开南京后,我听说小毛搬新店了——其实这个事情他跟我说过,但我没有等到他搬就离开了。听说小毛还给他的新店起了一个非常酷的店名——“新浪潮”。2011年,我到南京参加CIFF8,在青岛路上找到了“新浪潮”(南大附近),也遇到了“故人”小毛,寒暄一番,还买了几张碟。

在南京的“卖碟的”当中,小毛也是非常专业的,对大师们如数家珍。他也和排骨一样,其实不怎么看这些影片,他们发烧更多是为了做好生意吧。但我觉得,不管为了什么,他们的专业精神是值得敬重的。

9、红帆、马台街的小魏

红帆当年也是南京响当当的一家碟店(不知如今安在?),被碟友们评为全城碟最全的碟店。在南京淘碟的碟友,很少会不知道红帆,他们也经常在网络上推荐该店,我正是通过网络获知该店,然后寻到的。

红帆的碟确实比较全,我也去过很多次。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有跟他们老板混熟,他们的店员对我也始终没有有足够的热情。跟小毛的家庭式服务比起来,我觉得红帆太缺乏亲和力了。

马台街也是南京的一个淘碟好去处。除了小魏音像,马台街还有54号、欧美天堂等知名碟店。我喜欢去小魏,是因为那里老货最多,很多错过了的碟可以在小魏那里淘回来。而且,小魏虽然不会热情服务,但非常公道,该给的优惠绝不会少。那时候我一个学生,口袋里面钱不多,又想多买碟,对优惠这等事,还是非常看重的。

红帆、小魏我都是间中会去,而每次去,收获都不少,其中很多是小毛那里没有的或者卖完的。

那时候南京还有一家叫秋明的,在南师附近,名气也很大。我也去过两、三次,买碟不多。我不是很喜欢他们店,不喜欢他们做生意的方式以及店里的气氛。

10、北京东路73号,影约

影约存在的时间不长,但它存在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去。那是北京东路73号,离我们学校不远,大四那年,我经常骑车过去淘碟。

记得那时候南京有个论坛叫“南京碟友会”,各路骨灰级碟友齐聚的地方。这个论坛在我毕业后仍然存在了很长时间,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封了。影约那时候就在“南京碟友会”上发碟报,影约也是比较早在网络上发碟报的碟店之一。

影约的老板们好像都不是以此为业的,而是玩票的,利用业余时间“以贩养吸”。因此,影约的上班时间不是很稳定,有时候白天不开门,但晚上基本上不会不开门。

到影约买碟的,基本上都是熟客。也是影约开了留碟的先河(小毛、红帆等也有留碟,但影约是将留碟作为主要销售渠道的,可以说,影约是一家同仁碟店,所谓会员店是也),熟客可以在网络留言或者QQ留言,叫影约留碟,然后择日取货即可。在影约,经常可以看到货架上摆着许多碟友的留碟,这些碟,其他顾客是不能挑的。

记得影约的一位老板叫小武,人很好,很客气。那时候我有点厌烦小毛整天向我荐碟了,已经有了一定知识储备的我对自己的眼光变得非常自信,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了。小武是这么一位老板,不荐碟,但碟是什么版本,他会如实告诉,不会坑顾客。

影约是我毕业前关门大吉的,原因不明。我揣测与菲林馆的开业有关。菲林馆的老板萧遗憾和猛哥都是“南京碟友会”的熟人,尤其是萧遗憾,乃资深碟友。他们的菲林馆吸引了大批“南京碟友会”的同仁,而且他们当中有人是全职的,认真做生意,不是“玩票”那么简单。

11、从菲林馆到星辉音像

以萧遗憾、猛哥为首的菲林馆2006年5月开业,此时,离我离开南京仅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但这两个月时间,我几乎隔天去菲林馆,而每次收获都不少。

2006年的最后两个月,我有如国民党败退时的高官们,疯狂搜刮。与他们搜刮钱财不同,我是疯狂收碟。那两个月,我收碟数百,其中大部分来自菲林馆。这也为我后来几年一直在南京买碟做了铺垫。

在菲林馆开业之前,萧遗憾已经是“南京碟友会”的名人,收碟之多,知碟之深,无愧于“骨灰级碟友”的称号。据说萧遗憾在卖碟之前,有份不错的工作,但他爱碟太深,泥足深陷,无力自拔,唯有“以贩养吸”,辞工卖碟。菲林馆开业之后,我之所以常常光顾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对萧遗憾的崇拜。

因为频频光顾,我在菲林馆开业两周内就成了他们的熟客。菲林馆的人也对我非常客气,尤其是萧遗憾,他算账的话,会特别优惠一些。

那时候我非常迷许氏兄弟的喜剧片,每找到他们的一部老片,都欣喜异常。我知道吴宇森导过一部许冠英主演的《发钱寒》,吴宇森加许冠英,让我欲罢不能。那时候我觉得萧遗憾非常的神通广大,很冷僻的影片他都能够给你找到。于是问之,萧总果然有这张碟,不过乃是他的私人收藏。既不能买,那就借吧。结果我拿到碟的时候,萧遗憾说,送你吧。我惊喜不已。

在南京的最后两个月,除了买碟、看碟,我好像没有干别的了。离开后,我一直有点后悔没有约萧遗憾一起吃顿饭,聊聊碟。尽管在碟之外,我们并无交往,但我一直把萧遗憾当作我的朋友,这也是我离开南京四年后,仍然在通过萧遗憾买碟的原因。

我2007年5月回过一次南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只是到菲林光拿了留的碟,另外又挑了一部分,便匆匆赶往机场,回佛山。那一天,萧遗憾不在店里,猛哥在。

那时候,菲林馆还没有分家,萧遗憾和猛哥仍然携手为广大碟友真诚服务。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菲林馆分家了。好像猛哥继续拥有菲林馆,而萧遗憾另外开了一家星辉音像。他们为什么分家,我不清楚,也不想知道,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了。因为跟萧遗憾比较熟稔,我买碟自然转向了星辉音像,直至2014年。

2011年参加CIFF、2012参加大学同学聚会,我都“抽空”去了星辉音像,也都买了不少碟。大概2015年的时候,我通过南京的朋友高达才知道,星辉音像的实体店已经关闭。2012年之后,威信、英皇等“知名品牌”相继陨落,九区的黄金时代已经落下帷幕,星辉音像的关闭正是九区没落的一个注脚。

12、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2012年之后,我已经很少买碟,一者居处狭小,已无更多放碟的空间,二者网络下载盛行,若只为看电影,并不需要买碟。

2016年3月,搬家之前,我给自己挖了一个更大的坑:收藏正版蓝光!3月底,我赴香港买了人生的第一批正版蓝光,正式开启我的蓝光时代。

相对于九区DVD,正版蓝光的价格不菲,平均价格是九区DVD的将近10倍,而有些收藏版的价格是九区DVD的上百倍!所以,买我不可能像买九区DVD那样买蓝光碟,我一般只买自己喜欢的作品或一些影史经典作品,而且,我会非常注重蓝光碟的版本、花絮配置等,甚至包装我也会在意。

如果说九区时代收碟主要是为了看电影,那么,蓝光时代收碟则是为了收藏和反复欣赏。

受限于版权、审查及商业利益等因素,国内出版的蓝光碟非常有限。因此,在蓝光时代,我的购买并不局限于国内(国版),港版、台版、美版、欧版等,只要有靓货、笋货,我都有可能出手。

13、没有尾声

当然没有尾声,因为我会继续买碟。

在南京的时候,我买过一些二手碟。那时候,南京有两位碟友非常慷慨地出售自己多年的收藏,一位是龚老师,一位是陈静,我也到他们家趁火打劫了不少好货。龚老师非常厚道,听说我是个学生,把我挑到的碟几乎以贱卖的价钱转手给我。龚老师说,他以后仍然会看电影(去电影院看,他家对面就是华纳影城),但不会收碟了。收碟的人都会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电影你永远看不完,而龚老师,解脱了。

我无法解脱,永远无法解脱,除非真的解脱了,也就是死了。我欣赏龚老师的潇洒和陈静的勇敢(他卖碟是为了买DV拍片子),但我会一直收碟,并且期待有一天能够建立自己的电影资料馆。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的碟和书打包了十几个箱子托运回家,花了一千多的托运费,我无力支付,还是让父亲去取货的时候付的款。在这里,我也对家人对我多年来收碟不倦的宽容表示感激。

排骨改卖服装了(又过了几年,他是否还在卖服装,亦不可知),他也许因此过得更好一些了。萧遗憾已经做回上班族,小毛则下落不明了(对我而言)。我依然孜孜不倦地买碟。生活在继续,没有尾声。

最后,谨以此文纪念我17年的影迷与碟友生涯!

《排骨》观后感(十):为人民币服务——漫谈电影《排骨》

为人民币服务——漫谈电影《排骨》

青岗

深圳的街头,行色匆匆。人们都在为生计奔忙,没钱的想赚钱,有钱的想赚更多的钱,有更多钱的人还想变成亿万富翁。每年数十万的大批移民迁至深圳,胜景超过1848年加利福尼亚的淘金热。背井离乡不见得痛苦,但主要目标就是一个,发财。移民来自四面八方,有白领,更有绝大多数的草根阶层,有人赚了钱,而更多的人却始终挣扎在生存线上。政府不时地清理城市,慌乱的游民东躲西藏。平日里看电视把各种驱逐行为当成故事来欣赏,走在大街上天桥上也很少光顾那些流动小贩的可怜商品,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下,但却因为距离而对他们的生活缺乏真实的了解,这时候刘高明先生拍摄了一部纪录片《排骨》,这部片子像一根长针,刺痛了我久已麻木的神经,把我拉回了那个从前的贫困时代。

一切都是为了谋生,谁也不例外。

《排骨》记录的是一个普通年轻移民,他该算个边缘人,因为他是卖盗版碟的。“排骨”是这位来自江西小伙子的绰号,他瘦瘦的,露出上半身,果然嶙峋。人瘦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是营养不良,排骨像绝大多数在这座城市内苦苦寻求生存空间的人一样,租住在一间狭窄简陋的出租屋内,他的业务也都在那里进行,偷偷摸摸的,随时防范政府文化当局的突击检查,在保护知识产权呼声日盛的今天,盗版在法律上是人人喊打的。

得承认,很长时间没看到过这么一部能让人暴笑的片子了。导演异常成功地发掘出这位排骨先生,更出乎我所料的是,排骨聪明过人,他以自身的生存经历总结出一套又一套的生活智慧。排骨没读过什么书,在江西老家打过半年工以后,南下深圳。排骨说:一个月就挣三百块,你说一个年轻人,除了抽烟,喝酒,吃饭,还他妈剩啥了?就这样,排骨来深圳了。

记录排骨这么个年轻人,肯定离不了爱情。结果,影片中出现的排骨,先讲起了他自己的悲剧,“我女朋友问我要钱,我说没有,她说没有钱那我们就分手吧。”这次分手奠基了排骨的情爱观。排骨说,这世间哪有什么爱情,都扯***蛋。后来,排骨又回江西老家相亲,还是吹了。排骨说,那个女孩总要处处想胜着他,这怎么行呢?男女之间还是平等一些好。排骨谦卑地认为,他那个层次的人不存在什么爱情,因为大家都在为生存奔忙。但是,别因此就认为排骨真地对爱情绝望了,排骨说,他心目中的爱情是要奉献的,就是为了那个爱的女人,付出什么都没所谓。他要是喜欢她,他就什么都愿意。排骨说爱情没有代价。

排骨是偷着卖盗版碟的。我一直对卖盗版碟的印象不好,虽然我不停地买盗版碟看,我也深深地相信盗版碟对电影电视工业是个严重的打击。可听听排骨怎么说?排骨说,我卖的那些艺术电影,影院基本上都不放映,没多少人看。可是拍出来的电影总得有人看啊,正版碟太贵,中国的老百姓哪里消费得起?再说,有些电影正版就出一次,要是没有盗版,你想看都看不着了。市场有这个需要,政府又不让卖,我们只好偷着干。是啊,排骨说得多明白,我们这些兜里可怜巴巴的小市民,哪里会有钱买正版呢?盗版要是不流通,那些拍出来的电影没有受众,意义又何在呢?

和所有生活在深圳的人一样,排骨也是在焦虑中快乐着。他守护着自己的碟摊,期盼着有客人来,没有客人,就意味着他没有收入。有一次文化部门来检查,一个卖碟的男孩为了躲避,从9楼坠楼身亡,排骨听说了这事儿,一脸的无奈和迷茫。排骨想发财,他去买政府彩票,也去买香港的非法六合彩,他说自己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在深圳买上一套房子。

有些人具备天生的艺术表现气质,排骨算是一个。

纪录片的首要特质是真实。排骨就在真实中表现着自己的形象,这个口头语丰富的小伙子一张嘴就是“我操”,这让习惯了看戴道德面具影片的我突然耳目一新。生活其实就是这样子的啊,情感的激愤只能用粗糙的口头语才能表达得更完整也更有力度。没想到艺术来艺术去,最后艺术还是跑不了生活的圈子。“我那时候和女朋友谈恋爱,四个字四个字的话没少说,妈了个逼的,最后还不是因为没钱,她就跟人跑了?”“你说四个字四个字的话是啥呀?还不就是地老天荒、海枯石烂那些话?”排骨的语言就是民间的语言,鲜活而有趣味。有人说排骨油嘴滑舌,我看他很好,他很善于锤炼推敲自己的语言。

发端于欧洲的艺术电影历来以深奥幽玄著称,排骨有自己的解释。排骨说,“凡是我看不懂的那些电影,我一看就睡觉的那种,保准好卖。我喜欢看的那些,成龙的、刘德华的,反倒没什么人买。我就觉得,凡是我看不懂的就是艺术。艺术电影嘛,我看不光我看不懂,别人也看不懂,能看懂的还叫啥艺术电影啊?”排骨的话切中我一直没说出来的想法,我看费里尼的《八部半》,几乎睡过去。排骨说,“看不懂你也得看,不看你不艺术啊?”

仅仅把排骨当成卖盗版碟的,是有点儿屈了他。排骨说,“我还真是喜欢上这一行了,再说我没文化,干别的也干不了。每次给客人找到他所希望的碟子,我特别高兴。有的客人找一种碟子找二十年的都有,我帮他淘到了,他高兴,我也高兴啊。”排除职业需要不说,排骨对艺术电影大师如数家珍,从Dogma95、伯格曼、费里尼、戈达尔到日本的今村昌平,排骨差不多可以细数西方电影史。朋友说,有时候新去的客人排骨还会试探性地问问,只要一问就知道买家的底细了,就知道买家需要什么样的货。排骨的生意更多靠的是回头客,他经营的片子不俗。

卖盗版碟能挣多少钱?挣不了多少。

排骨说有个家伙卖碟生意不错,排骨左思右想,可能和那个肥佬的打扮有关。于是,排骨跑到装饰品小摊档前,花十块钱让女个女孩在耳朵上打了两个洞,钉上十字星,这样排骨看起来就特别时髦。

黄头发,漏洞的牛仔裤,戴耳钉的时尚小青年。排骨挎着一个老式的军用书包,上面有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光辉肖像,只是排骨在下面“为人民服务”中间用墨笔加了一个字,于是便成“为人民币服务”。

在熙熙攘攘繁华无比的深圳夜色下,排骨端着一盒子盗版碟,站在天桥上叫卖。这就是排骨的生活,一个渴望着拥有一套住房的普通深圳移民的生活。我和朋友要了排骨的电话,我想我已经不需要什么理由,我要去支持排骨的盗版碟事业。只有从排骨那里,伟大的艺术才能传播到我们这些普通人身上。

2006/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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